Archive for the 'Writing' Category
人格裂变的姑娘
施赖勃将我再次引入令人着迷的另一个领域,另一个有别于常人的、只有少数人能理解的领域。
第一次接触“癔症”这个词时,我深深感受到人类精神基石的脆弱性;而接触到“多重人格”这个词时,又感受到了它的繁杂和神秘。难以想象人类弱小的大脑竟能藏下如此丰富的内容。如果将每个人的潜意识都唤出水面,大脑简直就像是隐匿了多个交杂却又相互区分的世界。
小说情节抽丝剥茧,层层递进,详细分析了造成每一种人格的根本原因,非常引人入胜。同时,我也非常佩服美国医疗水平的超前,他们拥有最杰出的医生。如果中国有如此多杰出的精神病医生,不知多少人将重生。
这本小说,比想象中更值得一读。当然,我并不认为这种治疗适用于每一个病人。
计算中的上帝
2007年10月3号
花了一天时间,看完了罗伯特●索耶的《计算中的上帝》。
两个外星种族造访了地球,发现三个文明都惊奇的类似:都经历过相差无几的文明毁灭周期,伴随着上一个文明的消失,是下一个更加高级文明的出现。当超新星爆发时,上帝的手掌及时拯救了人类以及这两个外星文明,于是一艘飞船,载着三个文明的代表前往拜会上帝。
上帝提供了子宫,三个文明各取了自己的DNS合而为一,孕育出下一个宇宙的上帝……
这令我想起何夕的《盘古》,创世者——索耶的上帝,何夕的盘古——的诞生,都有人类的一臂之力。
只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神通的上次,竟然不能保管将孕育下一代的上帝的DNS?
P.S:这本书17万字,我花了一天。《人格裂变的姑娘》23万字不到,我为什么花了一个多礼拜才看完?
折花且为乐
早上醒来,突然回忆起大学时代的一段插曲,有感:
折花且为乐,
把酒聊作苦。
年少不知事,
自食荒唐果。
又想到一年前从陈青那借来的《诗词韵律》都还没怎么翻过呢……
Read More..>>《松灵山》入山
这是一个相当早的梦,但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记录下来。虽然感觉并没有多少内容,但零零碎碎的又有许多东西。索性随手记一下,能记多少就记多少,记不下来就拉倒。
山脚的石屋,古怪的山路,废园,以及隐藏的寺庙。当太阳开始亲吻远处的地平线时,浓厚的雾气从地下浮了上来,整片大地被快速地笼罩在蒙胧的世界里。草原上的大地光滑而平整,仿佛一个绝大的舞台,只现出被灯光投射的一小块范围。
石青稳住疲惫不堪的身体,极目远眺,只见氤氲蔽目,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心里苦笑了一下,难道自己这条命就要葬送在这里?自从踏上松灵平原,这场 大雾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不论他走到哪,雾气就跟到哪,避之不及,驱之不散,像一个幽灵般非要死缠着他。他从来不知道松灵平原还会发生这种怪异的事情,否 则,他宁死也不踏入半步的。
石青的弓着背,双手无力的下垂,仿佛挂着两个大铁锤,重重的把他往地面拉。终于,他抵受不住地底传来的引力,身体晃了晃,一下子扑到在地上。地上的 草吸收了空气中的雾气变得非常湿润,石青索性把脑袋埋进草丛中,让浸着水珠的草叶尽情舔嗜皮肤。一阵清凉透过脸庞,把整个身体都浸得清凉起来。
铁凝《笨花》
这本书是非常无趣的,也是我今年购买的一本比较失败的书。今天搜了下自己的网站,发现竟然没有关于《笨花》的简评。记得以前是写过一点的,却忘记了放在哪里,今天补上。懒得重新写过,就放陈青对此书的缩写吧。
《笨花》的造势是很不错的,很多人都用上的“十年磨一剑”这些词。如果你冲着这些词汇去买这本书,那么你将收获失望。另外一点另我困惑的是,中国作家笔下的农村,为什么都大同小异?而且都不是我印象中的农村……
陈青:《笨花》简读
笨花、洋花都是棉花。笨花产自本土,洋花由域外传来。
有个村子叫笨花。
向喜一家住笨花村西头。向家祖上崇尚武功,希望通过尚武之道出人头地,怎奈都事与愿违,功名不就。到了向喜一辈,家境已逐渐破败,年久失修的院落 中,只残存些石锁、石凳这些演练武功的道具,房梁上也斜插些闲置的弓箭、长矛。只有门前的上马石还能显出这个尚武世家的风范。然而这一切已离向喜甚远。时 下,上马石变成向喜做生意出门时歇脚、缓手、放置器物的地方。向喜没有再去练习武艺,他做小本生意,卖豆腐脑儿。年节将近时,还在距笨花八里之外的石桥镇 大集插制佛堂。
向喜六岁时被父亲向鹏举送入过私塾,跟前街名师刘秀才读《孟子》《论语》,无奈家境每况愈下,十岁光景,不得不弃了学业,学做小本生意。但几年私 塾,倒也使他有了写算的基础。虽说眼下向喜离孔孟之道越来越远,手下摆弄的净是豆腐和秫秸秆儿,可一有闲暇,“上孟”、“下孟”、“上论”、“下论”里的 只言片语仍不时从他脑际闪过。尤其书中孟子和梁慧王那些耐人寻味的对答,更使他铭记不忘。他常想,孟子为什么总和梁慧王交往?这一切先生从没告诉过他,但 那些耐人寻味的对答,却伴随了他后来的一生。
时值乱世。光绪二十八年,甲午战争失利后,朝廷扩招、编练新军,在直隶招募新丁六千。向喜在石桥镇年前的最后一个大集上看到了招兵告示:“凡年在二 十至二十五岁,三代及住址清楚,身高不下四尺八寸,行走时越二十里,能举百斤者为合格之丁。粗识文字者更为优先。合格者三日内于县署望汉台前报名应试。试 成,家中即享恤优焉。”
向喜不知自己是否对告示动了心思,他想着肩上豆腐脑儿的担子维系着全家人的生计,想着刚过门不久的、纤小秀丽的媳妇同艾,还盘算明年是添置一亩地还 是添置一副担子。可一个念想已经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想一百斤的重量到底有多重?太阳落山,向喜迈进家门,不知怎的一眼就盯住了父亲当年练功的石锁。黄昏 时,他终于举起了那家伙。他发现石锁底下刻有:官秤一百五十斤。
向喜到底受了告示的诱惑,他决定去县署望汉台下应试。那日一早,向喜睁开眼坐起来,一只胳膊肘拄在炕上,没头没脑地对同艾说:“你听说过男儿当自强 这句话么?”同艾就知道她男人的主意已经定了。瞒了爹娘,向喜只让自己十四岁的弟弟向桂跟着,去县城应试。他当着全县父老举过了一百五十斤的石锁,又回答 了主考关于孟子和梁慧王说的“未有仁而贵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厚其君者也”的意思。主考十分满意,向喜被验中了。
公元一九零二年,光绪二十八年,已改名为向中和的向喜弃农从戎,还不忘给自己立个字号:向中和,字谦益。
向喜穿着同艾赶做的新鞋,随着新丁开拔,在笨花以西十里地外的元氏车站,顺着京汉线,前往保定。从棚头、排长(新军编制:十二人为一棚,三棚为一排)做起,一年后,向喜被选入北洋陆军速成学堂,再之后一年毕业,被委以队官(三排为一对),享五品待遇,月薪饷银五十两。
转眼四年。
向喜离家时,同艾身子笨了,四年后,他们的儿子向文成四岁了。向喜没有忘记,那年应试入伍的前一晚,他和同艾对坐在火盆前烤火,女人问他军中兴不兴带家眷。如今,这朝思暮想的心念因为他在军中的晋级,已经可以实现了。同艾带了儿子文成来到了保定。
向喜在保定和军事学堂的老同学孙传芳合租了一个农家小院,他们俩入营以来很投脾气,相处如兄弟,同艾和孙太太也相处如姐妹。文成年少聪慧,跟了一个当地的私塾先生学《三字经》《弟子规》乃至《论语》,几乎能过目不忘,丝毫不必向喜和同艾操心。
天有不测风云。一日午后,向喜带文成下府河摸鱼,文成突然一个趔趄陷进一个漩涡,被卷入水流。命是被救回来了,说话答理儿也一如从前,可孩子自此落下了残疾,他的左眼枯了,仅存的右眼看东西也像罩着一层窗户纸。他看什么都要凑近着去看,近得不能再近。
很多年后,向喜每逢看到长子的那一只不再饱满、明亮的左眼,心中都会漾出疼痛的谦意,他埋怨自己那日不该带儿子下河摸鱼。但文成对此却不以为然,他不埋怨父亲,一生留恋他那段美好的童年生活,似乎保定的一切仍是一片美好。
他看世界就像儿时看府河:明澈的河水,水草中的游鱼永远清晰可见。
可时值乱世。一九一一年秋,汉口的战事再次吃紧。向喜情急受命,出任一营管带,强攻龟山,获得关乎武昌之役的关键性胜利。虽然后来因为“南北议 和”,孙中山将大总统之位让于袁世凯,向喜的胜利之师在武昌城下止步,但终因汉口之役的战绩,向喜已经是一营之长了。他和孙传芳差不多同时回到保定金庄。
经过汉口一战的生死之地,如今又孤身一人背井离乡的向喜在孙传芳的撺掇下,迎娶了保定城里汤记茶馆的二丫头做二房。二丫头泼辣、壮实,向喜给她买了一架大铜床,一个小四合院,明媒正娶过来。还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顺容。
当然,笨花的家里,谁都不知道向家又娶了一房太太。
中华民国八年七月,大总统令任命向中和为陆军第十三混成旅步兵第一团团长,授陆军步兵上校衔。
文成十四岁了。向喜要他陪母亲同艾来汉口小住。向喜此次执意要把妻儿的汉口之行打点得既宽裕又风光(他此时的月薪已是纹银四百两),他亲自去车站迎同艾母子下车,用马车把他们接进军营,让手下称呼同艾为太太,称呼文成为少爷,还特意请来当地名厨为他们烹制当地菜肴。
文成在这里第一次看见了让他终身难忘的“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霓虹灯广告,发现了《申报》,这给他带来汉口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但和父亲的相处他却总 是有些不自然。在父亲面前他常常觉得自己其貌不扬,尤其是当父亲身着戎装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更加感到自己渺小。向喜也觉察到了和儿子的距离, 他们虽然也谈文字、时局,父子之间也做些对答,可双方又都觉出,这仅仅是做出的一种姿态。向喜有时候怀着内疚暗中端详着十四岁的向文成,却又在儿子貌似自 卑的形态里,发现了他有一种超越了身高的迷茫而又热切的神情,他突然会显出些抱负满怀。
同艾和向喜的恩爱在自然中也渐渐复苏,但因为还未启口的二丫头的事,向喜不时显得有些儿走神。好几次话到嘴边又都硬生生咽回去了。可他这次接来发 妻,就是要告诉她这个事情的。这些年来,他都在想怎样开口才能最小程度地刺伤同艾,就在他一次次地鼓足勇气时,二丫头却又给他生了两个儿子文麒和文麟,于 是他就更气馁了。
人高马大的二丫头还是突兀地从保定冲将过来了。同艾被这个来势汹汹的女人和她手里一大一小的两个儿子惊骇住了。昏迷,说胡话,看过一个德国医生后,才逐渐恢复常态。
汉口的日子对文成来说越来越沉闷了,只有为母亲治病的德国医生马克的儒雅和谈吐常常带给他一种陌生的冲动,他想,如果这时父亲问他以后的打算,他会告诉他,他要做一名医生。他后来果真做了笨花的医生,还有自己的世安堂药房,当然此是后话。
同艾的精神恢复到往常后,向向喜提出要回笨花。向喜并不意外,也没有做理应的挽留。他差人去首饰店给同艾打了一枚戒指,背面铸有一行字:向梁氏同 艾。文成向父亲要了他不看的《申报》,向喜答应以后把报纸给他订到笨花去。家里的其他人向喜也没忘一一打点。同艾一路无语,眼泪淌了无数,但在火车到了石 家庄的那个早晨,他们要换乘去元氏的慢车前,同艾在小站卖水的铺子前,买了水,和儿子洗了脸。她精神着回了笨花。
三年后,文成要娶妻了,向喜计划着把儿子的婚事办得体面、排场,甚至在汉口亲自上街为文成挑选衣料,又在一家英国洋行专给文成买了一双三接头压花皮 鞋。也为此事,第一次给儿子写了一封信,并随信附上钱贴。向文成在笨花弄文字、弄医学的事也不断地传给向喜,尤其是后来他拜了兆州名医许子然为师,更让向 喜欣喜不已。文成很快娶了淤城米家的秀芝,这是个随和的女人。第二年他们生了一个闺女,还没起名就没了。再一年,他们有了儿子武备。
中华民国八年十月,大总统令任命向中和为陆军第十三混成旅旅长,授陆军上将衔,授三等嘉禾章。
向喜身边的副官、也是笨花村人的甘运来突然回来笨花了。他此次带来了向喜为家里盖房计划的方案。很快,文成和叔父向桂循着说地,算地,订砖,盖房的步子,就把向家的新宅院筹建好了。
身在军中的向喜,在这期间,时隔不到一年,已接连两次被任命。现在他身穿的是配有上将肩章的军服,系上的是只有将军才能佩戴的四狮刀。但是时局的动荡让他没有为此显出过分的欣喜和激动。趁着老家盖房的事端,他回了一趟笨花。
向喜是一身便装突然出现在兆州县城的大庙会上的,只带了甘运来一人。那是阴历四月二十八,向家刚在一片欢腾中迁进新居,举家出动赶庙会。向喜的突然 现身像是从天而降,大大出乎家人的意料,但也带来了莫大的惊喜。同艾坐在细车上,努力靠近后窗,打量向喜这几年的变化。那双熟悉的眼睛,眼光平和,看不出 忧喜。她一会儿把他想成是从前笨花的向喜,一会儿又觉得他是领兵打仗、威风凛凛的向大人,向将军。她一阵一阵地局促不安,不知如何对付向喜的这次还家,汗 也濡湿了她的夏布上衣。
向喜的还家也让文成心存紧张。自从那年的汉口归家后,他已经意识到,他和父亲再也不是两个光着屁股在府河洗澡时的父子了。后来父亲越是写信关心他,他就越发不知所措。
向喜在弟弟向桂、儿子文成的陪同下,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新砌的宅院,晚饭后,又免不了枣树下一阵家长里短的闲说话,北斗星的“勺把儿”歪向西南了,各人该回各人屋了。
那一夜的同艾,和久别的男人同枕着一个大枕头的同艾,一次次地离开向喜,奔到院子里方便。她并不了解这不期而至的腹泻属于神经性,她只一味地经受着尴尬、扫兴和对向喜的对不住。虽然向文成后来为母亲组方配药,她还是落下了病根:无缘无故上厕所。
民国九年,向喜在宜昌小住,二太太顺容已被送回保定。世道的光景似乎越来越难以测度,向喜的神情常常有些落寞。此时一个来自直隶吴桥的杂技班将在宜 昌江岸立棚演出,甘运来费了很多口舌说动向喜前去散心消遣,场中一名技压群芳、艳惊四座的女子施玉蝉让向喜意外地惊喜难禁。而且她的直隶老乡的身份,更让 向喜觉出一种陌生的亲近。接连几天的演出,向喜场场必到。他感觉到自己对这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的留恋了。但杂技班顺江而下,离开宜昌了。世事难料!三天后, 施玉蝉牵着一匹小红马来到向喜府上,原来班子在水上遇难,船触礁沉没,人和行头尽沉江中,唯她靠着小红马保住了性命。
施玉蝉做了向喜的第三房夫人,一年后,生了女儿,取名取灯。三年后的一日,施玉蝉终于难耐她天生行走江湖的本性,留下女儿,重走江湖去了。
向喜极喜小女儿取灯,思量反复之后,给身在保定的顺容写了封信,决定托付给二丫头抚养。伶俐聪慧的取灯竟然第一次见面就冲着这个陌生的大脚女人咯咯笑着叫了一声“妈”,顺容的心软下来了。向喜的心也放下了。
转眼十多年,向喜结束了军中的事业,回到保定。而此时,日本人已经在中国制造了“九一八”事件。
一日,河北省省长派人和一个日本人小坂突然造访向喜的小院。他们显然来着不善。原来在日本占领华北的过程中,日本人所到之处都要建立一个过渡性的组织,维持会,主持它的都是经过日本军方精选出来的一名中国名士。在保定,他们盯上了向喜。
事态发展地极为迅速。他们两次三番登门,越来越强硬地逼迫向喜接受任命。这时,文麒和文麟相继从北平回到保定,他们是来向父母辞行准备西行前往黄河 以西陕甘一带的。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侄子、文成的儿子向武备在不久前已经去了那里,他们也没想到,原本以为要经过一番抗争才可成行的计划反倒是从父亲口 中先说出来的。顺容当然大闹,虽然她知道她的大闹不碍大局,她还是和向喜闹了起来。几日来日本人的几次登门让她不断涌起无明的冲动,她希望着向喜在眼前的 世道里保住性命,保住家室就好,而向喜一次又一次地对她发出斥责,说她这是“汉奸言论”。
儿子们走了。顺容坚决不从向喜回笨花,自己选择留在保定。
向喜赶上了最后一趟南去的列车,他在这闷罐车的难民中间倒把自己的回家计划盘算得更加清晰、坚定了。
向喜坐驴车到了兆州城里弟弟向桂的宅子门口。很快,笨花一干人也进了门。当着全家人的面,向喜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他要去他们家在城里的利农粪厂,当 经理,侍弄大粪。他说这不是躲避日本人的权宜之计,而是为自己选的最后归宿。当晚,他和同艾躺在各自的床上,他对她说,他从离家那天起,好像等的就是这一 天。他还说,“我不是个热烈人。”
笨花向家的新宅子成了抗日的据点,秘密地建了一座后方医院。向文成的小儿子向有备也参加了医院的救治工作。日本人很快嗅到了这边不祥的空气,他们来到了笨花。早已参加革命的取灯被告密,在一个漆黑的夜里,被惨无人道的日本兵奸杀在棉花地的窝棚里。
一九三一年的阴历六月十五,兆州成的水神庙庙会迎来一班立棚演出的马戏,班主名叫施玉蝉。世道变幻莫测,她早已知道向大人已还家为民,也知道女儿取 灯落在了保定。但一面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另一面也是不愿再打扰了向家,所以此次来兆州立棚演出,他们只是为了求生,一心挣钱。没想一个滑稽戏的节目里出 现了面目类似日本人的小丑,引起了底下观众中日本兵的咆哮。人群大乱,那饰演小丑的男演员一路疯跑,至西城墙下,突然消失在日本兵眼前了。
那儿是向喜的利农粪厂。向喜见一带着妆的卖艺男人跑进粪厂的院子,便问是何人。很快,来人说出是施玉蝉班子的人。向喜赶紧把他藏到了堆得像堵墙似的 粪干后面,几乎同时,日本人跳了进来。他就要搜到他了。向喜从后面抡起粪勺朝日本兵头上狠击下去,瞬间血和粪汤糊住了日本兵的脑袋。向喜和演员把尸体丢进 院中的粪池,又拿来自己的一套衣服,让演员换下逃走。
向喜做好了以命抵命的准备,他从炕洞里取出当年孙传芳送他的一只手枪插在腰间。院子里,一伙全副武装的日本兵已等在那里。向喜打倒了两个日本兵,还来得及向自己的太阳穴开了第三枪。他倒在了粪池里。
在并不遥远的时间里,取灯和向喜的死因袭了同一种模式。所不同的是,取灯没有做到的事,向喜做到了:向喜到底有机会把第三枪留给了自己,而取灯在开第三枪时就被日本人抓住了手腕。
笨花向家迎来了一辆酒糠车。
同艾一看老头子行军时他给准备的四蓬缯包袱被带回来了,就泣不成声。
向文成一看随行的甘运来和向桂夫妇,就知道,这酒糠里埋着的定是他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