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2005
止杀何以杀之
民主包括什么?习惯性的想从wikipedia寻找答案,却遗憾的发现我失去了世界上最大的民间百科全书。
一种最最普通也是最普遍的解释是:人民有参与国事或对国事有自由发表意见的权利。也就是说,人民有权利说话(权利),并且说的话可以被别人听到(发 表),并且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自由),包括好听的和不好听的(意见)。据说——也仅仅是据说——这应该成为社会的基本状态之一。
这真是非常乌托邦的词语。
我突然想起法国的那个大人物。世界上最仁慈杀人方法是让敌人寂寞死,孤独死,封闭死,无信息则无思想,无思想则无干涉,无干涉则无害,于是拿破伦虽然厉害,他也不免客死而已。他有自由,但只是一个小岛的自由;他可以说话,但只是自己听到;他有思想,但再也无人知晓。
其实人人都有自由,比的只是谁手中的喇叭功率够大。
这段日子重新学会上网找些有意义的东西来学习,比如arXiv。刚见到时颇有些吓了一跳的感觉。仿佛一个人来到了另一个天地,看到了完全异样的风 景。很多论文,我需要花费一个下午来研究琢磨,因为很多知识都很欠缺,比如物理学知识。看着看着,就沉浸于中。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
许多人都在嚷嚷要民主,要自由,要话语权。其实已经给你民主,已经给你自由,已经给你说话的权利了──只是你不会说话。
Great Fire Wall
大概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吧,在《科幻世界》上看到一片有趣的文章,说的是若干年后,信息技术无孔不入成为了社会最重要的一个部件,为了维护社会的安定 及时抹除捣乱分子,安全部门对社会上的信息(包括网络,街道,住宅及所有能接受到可理解信息的地方)进行关键词过滤,为此,民众不得不参考关键词过滤手册 小心翼翼的组织信件里的每个词,聚会时所说的每一句话。幸亏人类语言词汇丰富,人们通过多音、多义、象征等手段勉强能够继续沟通。然而信息技术的发展使窃 听设备具备了进行词汇联想匹配的功能,能够猜测所给语句的大致含义,这使安全部门的窃听质量大幅提升。
主人公正是受雇于安全部门开发这套智能窃听系统的程序员之一,他从自己所写的程序模块猜测出整套系统的基本功能――负责具体编写程序的人通常不知道自己的代码会被应用到哪里,他们只需实现所分配的函数功能即可――从而使自己多次逃脱捕捉。
猫和老鼠的游戏持续了一段时间,安全部门用一种简单而有效的方法来改进工作质量――增加关键词。
故事的结尾不必隐藏过多的悬念,最为讽刺的是系统的实施者(包括安全部门工作人员和系统开发人员)自身也成了铁面的电子警察的监控对象。
关键词:孙家在
我偶尔也不取正道地浏览一些消息,最近的一些言论引起了我对一个国家高官的兴趣,于是Google之,不料刚闪出半个页面即被告之页面不可用。于是 换了代理继续搜,总算搜出了一些链接。堂堂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此躲躲藏藏。我不明白这是否跟当前民间对国家大剧院的评论有关联, 但至少在时间上,它们可真实巧合了。
有消息称:国家文化部长孙家在国务院新闻办记者招待会上说,建成国家大剧院可以说是圆了中国民众多年以来的一个梦。
老实说,中国民众都有些什么样的梦我还真没研究调查过,也找不出有哪个机构作过这方面的调查。而且对于“民众”一词我也有颇多疑惑,中国的民众是 谁?他们竟然梦想建造一座如此雄伟的大剧院?我在大学时代就很喜欢去剧院听戏,记得那时一些国外的艺术团体都喜欢在剧院之类的场所表演。听得多了,口味也 就渐渐挑剔了起来,对于剧院设施的要求也有了些看法。但看法归看法,戏还是要听,剧院就那么一个两个不得不去,场间的观众的脚步声、嬉笑声和手机铃声也不 得不学会去用心过滤。但即便对现在的环境很不满意,也没动过念头去倡议大家凑起钱来花二三十亿去建个大剧院。原因无他,我在中国。我自认为一个大学生的梦 也还不太婬,虽然浅俗却也还过得去。如果说中国民众的梦是那么高雅的话,那我实在是太惭愧了。作为中国的文化部长,我想总是有些文学功底的,遗憾的是我没 见过孙部长的半篇文稿。我倒非常仰而慕求,却不幸被我们伟大的GFW拦之门外了,甚至连想了解他除了“文化部长”之外的任何信息都不可得。中国的皇帝们一 向神秘,中国的部长们也非常神秘,时代不同了。
据说曾经,毛泽东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指着面前的广场,对梁思成说:”这里将出现一片高高的烟囱”。
孙家在比英雄何?
网上社区的社会关系
人们总是花大力气研究复杂却没有多少实际用途的东西,或者,他们纯粹是试图令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加复杂,因为人们常常发现自己只能在复杂程度上体现自己的价值和赢得荣誉。
Orkut让人们第一次在网上体验了关系网的魅力,随后不久各个公司纷纷效仿,他们善意或者非善意的一致选用邀请制作为网上社区的主要扩充形式。
我大概在一年半前对这种事物感到好奇,于是在BBS上寻求帮助,非常好运的是发出请求赠予邀请的帖子后的第二天我就顺利加入了一个比较有名的社区。 通常,社区的关系模型建立在邀请链和朋友互属关系上。我记得Gmail出来不久有人就写过一个程序,可以分析各帐号的关系网络,并可以以图形化的方式直观 地显示出来。虽然邀请者和被邀请者起初通常是认识的人,或者至少是知道彼此ID的人。就跟其他任何新鲜事物一样,随着时间的流失事物就会渐渐变质。看看现 在收到邀请的人哪个是与邀请者有多少关系的?很多甚至是谁发出的邀请也不知道(加入后再知道)。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Microsoft公司的MSN Messenger的名单列表限制最长不超过100个,他们的理由是一个不可能与超出100个朋友保持经常性联系。Gmail的彩蛋(邀请名额)如今也增 长到100——我通常一百一百的将自己的彩蛋发到一些公布Gmail彩蛋的网站上,同时也收获不知多少位素未谋面的联系人。我发现目前世界上各个大型的实 行邀请制的网上社区好象都步入了这个胡同。
荷兰的一帮研究者最近试图推行一种加强版的Role Based Trust Management Language (RT),它可以被应用在虚拟社区中,用来分析用户的社会关系网络(链)。
非常感谢他们的研究成果对我们的网上社区的促进作用,遗憾的是我没有发现基于类似理论模型的社区有多少吸引人的地方。
D·H·劳伦斯《恋爱中的女人》
译者以“荒凉”这个词来形容劳伦斯写这本书的心境。实际上它给我的感觉正如劳伦斯自己所言的“无聊的悲剧”。人们通常以理性的目光来审视一部作 品,而实际上作品本身并没有太多的理性,因而也不适合太多的理性加诸其上。作为作者意识和感受的表达,《恋爱中的女人》在琐碎、家常、平淡和略略的枯燥中 让几个主人公充分展示自己最理想的一面。我吃惊地看到一本书中会有如此的此类的话题。爱情,生命的意义,道德,阶级性,等等。这是否多了点?多到让一本小 说承载了太多的责任。当伯金思忖“如果人类遭到了毁灭”之类的问题时,我感觉受到了冲击,我怀疑自己是否偏离了阅读的正常轨道。劳伦斯提醒我们要把握阅读 的感觉,我也确实只读到了作者本人的感觉。
对于小说中的人物而言,我喜欢厄秀拉,不仅仅因为她是女性,而是她比较符合当今的女性形象。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她在与杰拉德、伯金、赫麦妮等人 讨论铁路边受虐的马匹所表现出来的女性的本质的善良。她对马的看法与所有人不同,她并不认为低级的生命就应该为高级生命服务。“它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你 为什么要选择它去承受这承受那?你要对你的生命负责,它同你一样也是自己生命的主人。”另一个给我留下记忆的是赫麦妮,这女人一出场就表现得非常神经质, 神经质到差点动手杀了伯金。她高贵,富有知识,但这种知识——尤其是对于一个女性而言——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得让人寒颤。“我真地认为我们必须有勇 气使用低级生命来为我们服务。”“我确实感到把我们自己的感情投射到任何牲灵上都是虚伪的,这说明我们缺少辨别力,缺乏批评能力。”她比其他女性有理性, 一种知识的理性。
劳伦斯倾泻了自己的感觉,仿佛是梦呓,模模糊糊地,让我感到自己有点睡眠不足。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当人背离了社会轨迹,沉陷于自己的世界时,他就颠覆了所有的观点,给视网膜涂上了不应有的颜色。
“他爬出峡谷,真怀疑自己疯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宁可疯也不愿意做一个正常人。他欣赏自己的疯态,这时他是自由的。尘世的理智令他十分厌恶,反之,他发现了自己的疯态世界,这个世界是那么清新、细腻、令人心旷神怡。”
我们就处于这样的世界中,只是很多人并不在意镜子的两面。